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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龍吟 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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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 龍吟 秦

秦黯怔住, 微微睜大了眼。

柳銜棠一定很生氣,他耳朵和尾巴上的毛毛都炸成蒲公英了。

怕他突然跑了似的,手還掐著自己的脖頸, 秦黯覺得柳銜棠沒用力, 卻能看見纖細漂亮的指骨都突起。

是真生氣了。

因化作人前的姿勢, 秦黯的左手還拖著柳銜棠的臀,右手此時也不自覺將手攬上柳銜棠窄薄的腰肢,才擡頭看著柳銜棠的眼睛。

師兄, 師兄。

秦黯沒聽進去柳銜棠說什麽, 他眼裏只有心心念念的人。

見他不出聲,像個被自己嚇傻了的二楞子一樣, 柳銜棠又道:“秦黯, 你若要重入秘境, 一定要帶上我。”

“不可以一個人去,知道嗎?”

秦黯盯著他良久, 才緩緩道:“好。”

不過多帶一個人去秘境內罷了,他能護住的。

最為艱險之處,師兄進不去罷了。

到時候他再為師兄布下陣法,護他周全便是。

沒料到這向來獨斷專行的龍傲天男主竟如此爽快,柳銜棠俯視看他好一會兒,才問:“當真?”

秦黯含笑道:“當真。我何曾騙過師兄?”

柳銜棠:......你騙的還少嗎?!

但是戀愛腦上頭的柳銜棠選擇了相信。

秦黯眼神熾熱, 握緊柳銜棠的腰身, 晃了晃身子。

暗示性意味極強。

柳銜棠抿唇, 才發現自己現在啥也沒穿, 姿勢比在夜集上那時還過分!

他臉倏然紅了,可此時不是雙修的好時機,上也不是下也不是, 急得一身瑩白皮肉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他攥住秦黯的衣裳,才堪堪道:“秦黯。”

秦黯彎起眼角,停止作弄他,手指穿過那些散落的烏黑長發。

柔順、美麗,纏繞在他指尖親密地交吻,和他乖巧好騙的道侶一樣。

“那師兄到時候可要給我些獎勵。”

柳銜棠還紅著眼眶,聞言楞了一下,總感覺秦黯要耍什麽把戲。

但他兔傲天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,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就不信自己應付不了秦黯。

於是柳銜棠微微擡起他精致漂亮的下巴,非常霸總:“男人,想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。”

秦黯挑眉,道:“到時候師兄可不能反悔。”

“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”柳銜棠說得擲地有聲,心裏卻在想秦黯要是為難他,他就反悔。

系統:[嘖!]

秦黯坐起身,鼻尖蹭著柳銜棠的鼻尖,很輕地表達著自己的情緒。

不知是誰的唇瓣先貼了上來,淺淺地依偎著,交換著呼吸。

柳銜棠的睫毛顫了顫,這次他沒有閉眼。

他只有一只左眼了,卻能看清那雙黑眸裏自己的倒影。

“好想師兄。”秦黯的額頭靠著他的,聲音也低低的,從唇齒間溢出來。

只是一天未見。

柳銜棠擡手摸了摸他的臉:“可我一直都在你身邊。”

秦黯的眼神變深了,可還是笑。

他說:“不一樣。”

柳銜棠總覺得從秘境出來後秦黯變得沒那麽悶了。

“才一天不到的時間,至於嗎?”柳銜棠小聲嘟囔,耳朵尖卻紅了。

秦黯其實也不是很悶,他經常接受到秦黯這麽直白的愛意。

從眼睛裏,行動上,還有含蓄的言語裏。

“至於。”秦黯答得沒有一絲猶豫。

其實秦黯是悶騷吧。柳銜棠想。

柳銜棠沒話說了。

他伸手勾住秦黯的脖子,把他拉過來,吻上去。

這次吻得很深,柳銜棠捏著秦黯的下巴,雪白的胳膊攀著男人寬實的臂膀,壓著人不讓動。

他好歹也是個男人,早想試試這種捏下巴的姿勢了。

舌尖探入吃關,嫩軟殷紅的唇瓣被男人叼住,微微刺痛。耳畔是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,柳銜棠始終不肯閉上眼,抖著睫毛和秦黯接吻。

秦黯身上總有傷痕,新舊交替,深淺不一,也不知道是怎麽落下的,給他從前完美無瑕的軀體增添了幾分肆意野性。

他的手沒放開秦黯,像是在控制一頭兇獸。

秦黯的手掌貼著他的後背,粗魯地將人往懷裏按。

每一寸都要吮吸到,熱烈的,激蕩的。

好想他,只是一日未見,便想得不能自己。

秦黯的眼眸閉上,他有些失控,想不顧一切地將柳銜棠按倒,再更兇狠地弄疼他。

柳銜棠身上只披著被褥,柔潤的肌膚貼著他,在手掌下細細顫栗。

他們太過相契。

無人在意的角落,系統“叮”一聲響,提示今日的反派任務已完成。

可不再有人理它。

——

秦黯這頭牲口大晚上的又去穿衣服。

柳銜棠趴在床上生悶氣。

雙修雖好,他的修為好像又有長進,可耳朵尾巴又臟了,還又麻又癢又疼。

就算洗幹凈了柳銜棠也難受,他有輕微潔癖,受不了黏糊糊的一團。

柳銜棠轉過頭去看,秦黯此時正在系衣帶,若有所察回頭看柳銜棠。

柳銜棠有氣無力地問:“你要去做什麽?”

秦黯道:“去開啟秘境。”

柳銜棠唰一下坐起:“什麽?!”

不是說明天去嗎?

秦黯:“未免夜長夢多,妖族很快便會尋來。”

柳銜棠氣歪了一雙兔耳朵:“那你剛剛還折騰我?!是不是根本不想帶我去!”

他赤身跳下床,還帶著一身暧昧痕跡,瞪著秦黯:“你要是敢不帶我去,我就死給你看!”

秦黯嘆氣:“怎會。師兄莫要說這種話。”

說罷,又拿了一身衣裳給柳銜棠穿戴好。

趕緊穿,免得秦小兄弟又精神起來,再多看兩眼他們倆今晚都別想離開這間屋子了。

秦黯準備的這套衣裳柳銜棠看著有些眼熟,穿好才發現應當是柳家制好送來的,可又是他從未見過的。

柳銜棠問:“這些時日,你同柳家有接觸?”

秦黯也沒瞞著他,道:“嗯。”

柳銜棠:“如今外面......”

秦黯道:“柳家風雨飄搖,各方大能暗中施壓,逼他們交出你。”

柳銜棠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,有些傻眼:“...啊?”

秦黯又道:“師兄莫怕,如今他們都知道你在南境,不會為難柳家了。”他又怎麽會放任柳家不管。

柳銜棠更不可置信:“啊?!”那他的生命安全怎麽保障?!

秦黯終於給他穿好衣服,牽起他的手:“走吧師兄。”

少年下巴尖俏,埋在淺色的狐絨中,睜著那雙水潤無措的貓眸看他,矜貴非常。

燭燈下,那只毫無神采的眸子也好似有了光。

秦黯低頭去親他,笨師兄,跟著他真是受了不少苦。

是他對不起他。

很快,他就能治好他的眼睛,會帶他離開這讓他紆尊降貴之處。

去到一個他精心打造,柳銜棠一定會愛上的地方。

二人摸黑到了一處荒雪平原,珠子從掌心浮起,懸在半空,金色的液體從珠壁內湧出,像活物在空中蜿蜒游走,勾勒出一道輪廓。

這竟是一道精純至極的靈液!

空氣詭異地波動,靈氣四散,天墟秘境的入口竟如此輕易地便被打開了!

秦黯牽著柳銜棠,從扭曲的入口踏入,刺目的光霎時湧出,照得兩人同時瞇了瞇眼。

秘境內竟還是白天。

手邊一空,秦黯低頭一看,一地衣裳散落。

有什麽在衣物裏拱來拱去,秦黯扒開衣服一看,四只爪爪的桂花糕,一團白毛,小胖耳朵豎在頭頂。

師兄又變成兔子了。

柳銜棠擡頭瞪秦黯,秦黯低頭看他:“師兄?”

系統難得為秦黯申冤:[這回真不是男主幹的,是秘境。]

柳銜棠還是用後腿蹬了他一下,秦黯挨了這腳,彎腰把他撈起來揣進懷裏。

秦黯抱著柳銜棠往一處走著,走了起碼半個時辰,柳銜棠以為秦黯迷路了,輕輕咬秦黯的手指。

沒想到秦黯停下了,揉揉兔頭:“師兄。”

柳銜棠擡起頭看他。

“到了。”

柳銜棠驚訝一瞬,順著秦黯的視線看過去。

窩草!

那是一副巨大的骨骸。

柳銜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他使勁仰起頭,仰到脖子都酸了,還是看不見那具骨骸的全貌。

太大了。

本是郁郁蔥蔥的森林忽地被截斷,慘白風化的脊柱自荒原上隆起,一節一節,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,肋骨如同一道道拱門,撐起一片白色穹頂。碩大無比的鹿似的頭骨半埋在土裏,眼眶黑洞洞的,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,似靈氣猶存,柳銜棠看得一陣毛骨悚然。

骨頭已經風化成灰白色,表面布滿了裂紋,卻寸草不生,如同幹涸了千萬年的河床,可那上面依然殘留著即使死了、爛了、化成灰了,依然要讓萬物俯首的威壓。

[系統,救命,]柳銜棠在心裏喊,[這就是原著裏那個上古龍骸?]

系統掃描了一下:[是,就是那個。]

柳銜棠:[我天,上次我還慶幸沒遇到,秦黯怎麽敢來送死的!?]

原著中煉虛期的秦黯誤入此處,被這具龍骸中的龍神殘念折騰得差點死了,也是全書中男主傷得最重的一次。

但他也得到了龍神傳承,為秦黯一統六界奠定了巨大的輿論與實力基礎。

柳銜棠真的生氣了:[他才剛摸到金丹期門檻,怎麽敢來這種地方的???]

系統也瘋了:[他竟然敢以金丹期修為為了你來闖這種地方?!!]

它知道柳銜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,心中暗罵該死的男主,要找死就去死啊,幹嘛作死還要給它宿主留下不可磨滅的記憶?!

秦黯的腳步聲在巨大的寂靜中顯得很輕,每一步都踩在灰白色的沙土上,沙沙的,像落葉擦過地面。

風從拱門裏灌出來,嗚嗚的,像龍的嘆息。

柳銜棠扒著他的衣襟,爪子有點抖。

那具骨骸太老了,老到骨頭都風化成灰白色,可它盤踞在那裏,橫亙在天地間,即使死去千萬年,依然讓人不敢 直視。

可他聽見秦黯的心跳,不急不緩,像根本沒看見這具足以壓死所有修士的龍骸。

他得阻止秦黯去送死!!!

秦黯在龍骸前停下腳步,低頭看著懷裏那團探出腦袋的毛球。

他伸手,指尖輕輕揉了揉兔子嘴邊那撮淡黃色的絨毛:“師兄,要進去了。”

那團毛球忽然炸了,柳銜棠從衣領裏躥出來,四只爪爪死死扒住秦黯的衣襟,整只兔掛在他胸口,把臉往他頸窩裏拼命地拱,拱得秦黯不得不騰出手來托住他的屁股。

不行!

心聲傳過來,又急又碎:不能進去!進去會死的!你才金丹期!那玩意兒煉虛期都能當螞蟻碾死!

秦黯托著那團抖個不停的毛球,把他從頸窩裏掏出來,捧到眼前。

兔子的眼睛紅紅的,濕漉漉的,琥珀色的瞳仁裏全是他的倒影。

“不會死的。”他看著兔子說。

兔子用前爪拍他的臉,拍得不重,軟乎乎的,像棉花砸在皮膚上。

求你了...別進去......

柳銜棠試圖用賣萌阻止秦黯的腳步。

秦黯低下頭,嘴唇貼著他毛茸茸的頭頂,蹭了蹭。

“相信我,師兄。”

秦黯還抱著柳銜棠,一步踏入那道門。

可這回輪到柳銜棠身下一空,他掉下來了。

咕嚕嚕,咕嚕嚕,在灰白色的沙土地上滾了好幾圈,滾得滿身是土,大耳朵裏全是沙。

他爬起來,甩了甩腦袋,擡頭。

面前是那具巨大的白色骨骸,而秦黯突然消失不見了。

咋回事?!

他順著方向沖上去,卻砰一聲他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,屁股著地,滾了兩圈。

又沖,又被彈回來。

[別掙紮了,]系統的聲音響起來,[這龍骸中只能進一個人。]

柳銜棠不可置信地蹲在骸骨前又不死心地找了幾遍,最後喘著粗氣直跺腳,耳朵耷拉著,全身上下的毛毛都炸開。

秦黯你個王八犢子!是不是早就算好了,只能一個人進去?!

所以才答應得這麽輕巧?!他就說有詐!有詐!!

這癟犢子怎麽這麽愛去送死啊!

瘋子!神經病!

等你出來就等著離婚吧!!!

柳銜棠氣得腦瓜子都炸了,小兔兒本就不大的腦袋更是亂糟糟的。他繞著一根骨頭轉了兩圈:[那我怎麽辦?我就這樣在外面幹著急?]

[不然呢?你現在又沒積分又沒修為。]系統摳鼻。

柳銜棠往森林裏跑去,等有了草木,才扒拉了兩下自己身上的灰沙。

他恨自己為什麽修為這麽低,恨自己為什麽在這種時候什麽都做不了,恨自己只能蹲在這裏,等一個人從那個可能再也出不來的地方回來。

[我一定要提升修為,]他說,聲音悶悶的,[猛猛提升。]

[行行行,等你出去就猛猛提升。]系統安慰他。

柳銜棠心中有氣,又擔憂不已,開始在秘境裏亂竄。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,跑得耳朵都飛起來了。

[你別跑了!]系統喊,[一會兒招惹到什麽妖獸,就你這體型,一口一個嘎嘣脆,比男主還先死!]

柳銜棠猛地剎住腳,他跑了挺久的了,可還能看見遠處那具巨大的白色骨骸靜靜橫亙著,像還在沈睡。

他想起那些天遇到的妖獸,個個都難纏得很,打了個哆嗦,開始找地方躲。

不求聞達於秘境,茍全性命於荒原。

系統:[挖個坑?]

柳銜棠:[你覺得我會嗎?]他要是會,他就掘地三尺跑進去找秦黯了。

雖然是只兔子,可他不會挖洞。

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,終於找到一棵枯樹,樹幹裂了道縫,剛好夠一只兔子擠進去。

他把自己塞進去,縮成一團。

[佛系一點,]系統安慰他,[他可是龍傲天。]

[龍傲天也會死。]

[死了你就提前回家唄。]

[絕對不行!]

[那你還能怎麽辦?你又進不去。]

柳銜棠不說話了。

他把臉埋進爪子裏,縮在樹洞裏。灰白色的天光從樹縫裏漏進來,一點一點變暗,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吞噬這片秘境。

柳銜棠一直在和系統罵秦黯,系統陪著他一句句應。

罵吧罵吧,反正也不會真的離了。

柳銜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,可能是跑累了罵累了,精神過度疲倦。

他縮在樹洞裏,毛茸茸的一團。耳朵軟軟地鋪在身側,呼吸又輕又慢,像一粒被風吹進石縫的種子,蜷在黑暗裏,等著不知會不會到來的春天。

許久後,一聲響徹天際的龍吟。

不是秦黯以身祭劍時若有若無的龍吟,是清晰入耳的。

柳銜棠陡然睜開眼,發現外面亮了。

巨大的龍吟聲古老,蒼涼,帶著千萬年沈澱的威壓,像一座山壓下來,又像一片片海掀起來,狂風巨浪,掀得跳到外面的銜棠猛地翻了個跟鬥。

[什——什麽東西!!!]

系統的聲音也變了調:[龍!那具龍骸活了!]

作者有話說:

小棠:??????離婚!!!!!!

秦黯:裝個x,馬上回來

————

啊啊啊啊不小心寫過頭忘記時間沒請假了,我直接一整個跪下

哎我還是太高估自己的進度了,下一章就穩定人形了

馬上就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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